没有朝廷颁布的“主流意识形态”,更不提倡“国学”之类。这就像一部杰出的文学作品,不会把主题思想印在封面上。或者,像你们这样一批优秀的北大学子,也不会把某句共同的格言,一起写在额头上。
很多挂在外面的口号,往往是大家做不到,才发出的一种焦急呼吁。我们在历史上经常听到“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口号,这个口号并不证明中国人历来不打中国人,恰恰相反,倒是证明了中国人老打中国人。同样,过于强调某个理念、某种学说,都只能说明大事已经不妙。唐代信心满满,既没有这种危机感,也不会产生种种文化药方。
在唐代,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信仰,也可以随时改变。大家尊重各种思想,却又不迷信它们,保持着自己的独立和自由。
李白比较接近道家,也受过儒学的深刻影响,否则他不可能有那么多建功立业的理想。但是他一开口就是这样:“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这么一种态度,放到今天,可能在网络上就被人家骂死了,但在唐代却很正常。大家都觉得特别接近儒风的杜甫,也可以对自己早期学习的儒学产生一些怀疑。比如杜甫有这样的诗句:“儒术于我何有哉,孔丘盗跖俱尘埃”;“儒生不及游侠人,白首下帷复何益”;“兵戈犹在眼,儒术岂谋身”……杜甫说了这么多调侃的话,并不是说他把儒学丢掉了。白居易对儒学曾经投入很深,到了晚年却更接近佛教。王维也是如此。
不仅诗人如此,甚至连皇帝也如此。唐太宗更接近于道家,但当他听说玄奘从印度取经回来的时候,就非常兴奋。玄奘当初其实是违反了边疆管制法令出去的,按照我们现在的说法就是偷渡。玄奘回
第三十四课 文明的制高点(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