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站在宏观文明视野中的理解。我们庆幸这个苦难降临到他身上,就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正因为有了这段苦难,屈原才走向了边缘,走向了自己,走向了心灵,创造出那么多瑰丽的诗篇,以至于很多年后,李白感叹说:“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
余秋雨:
这就是那首我所喜欢的《江上吟》。李白毕竟是李白,他一语道破了文化价值的伟大和永恒,又一眼看破了政治得失的虚空和易逝。
王安安:
我不惋惜屈原的遭遇,但我惋惜他十分孤独和窘迫的流放生态。我不希望他做官,却希望他能在一个比较从容的环境里多写点诗。
丛治辰:
我倒不这么认为。诗人的生活不能过于从容和安逸,因为这会磨损他的生命力度。诗人跟散文家、小说家不一样,诗人的作品是跟生命高度统一的,不像小说家的创作那样可以虚构。有人批评中国当代诗歌缺乏力度,为什么?就是因为很多诗人过着中产阶级的生活,他的生命状态跟他写诗的状态分裂了。屈原最后的自沉,他所练就的对生命的体验,和他的作品最后达到的力度、高度是一体的。
万小龙:
我想起自杀的诗人海子,他说他的一生有三种受难:流浪、爱情、生存;他的一生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
丛治辰:
前一阵子非常流行一句话:“生活在别处。”我还专门考证过:歌德说过,海德格尔说过,法国诗人兰波说过,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也说过。我想可能屈原的真实生活很悲惨,但他的精神生活
第十九课 生活在别处(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