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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雨:
把神话作为记忆的起点,我赞成王安安同学的这个想法。神话就是为后世记忆而产生的,它们作为“集体无意识”的审美形态,已经成为我们记忆的基础。但是,神话太飘缈了,缺少物态支撑,因此人类还是要靠历史学、考古学来唤醒文化记忆。
文化记忆的唤醒,并不像万小龙和王牧笛设想的那么按部就班。它往往由一种发现激活全盘,就像在欧洲,维纳斯、拉奥孔雕像的发现,庞贝古城的出土,激活了人们的遥远记忆。记忆不是一个严整的课本,而是一个地下室的豁口。记忆不是一种悠悠缅怀,而是一种突然刺激。
我想在这里讲一段往事,说明一种文化记忆的被唤醒是何等惊心动魄的事情。这也是我们全部课程的一个隆重开头。
这是中华文明面临灭亡的时刻,距离现在并不遥远——十九世纪晚期。当时的政局、当时的国土、当时的民心,就像盘子一样出现了一条条很大的裂缝,盘子里的文明之水眼看很快就要全部漏光。
就在这时,一八九九年的秋天,在北京有一个人发现了甲骨文。这次发现,重新唤起了中国人关于自己民族的文化记忆。
这个人叫王懿荣,时任国子监祭酒,是当时国家最高学府的掌门人。他生病了,发现一种叫做“龙骨”的药材上面有字。所谓“龙骨”,其实也就是古代的乌龟壳和动物的骨头。王懿荣是一位研究中国古代钟鼎文的金石学家,他觉得这应该是非常遥远的古人占卜用的一种记录,这里有祖先的声音。
王懿荣还没有来得及研究,命运就发生了巨大的转折。他当时还担任着另一个很紧迫的职位,叫做京师团练大
第一课 童年的歌声(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