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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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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放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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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之后,裴红棂忍不住这么想——但这一垂头的风韵却别有一种与她茶棚中乖张凌虐时态度全然相反的优柔之意。
    那妇人却似正低头回思——十年之前的愈铮还好年轻好年轻吧?十年之前他刚刚从临潼调入长安,官居御使;十年之前自己却已认识了他几年?而他那一袭青衫一经拂动落入她眼底,从此就如此生动地几乎让她每到想起、就会在她枯窘的眼里拂起一片搦搦拂动之意。
    而十年之前的自己虽依旧不见得好看,但那如今已套上一柄钢钩的手当年还没有修练‘离恨钩’之术,还不解何为生隔,何为离恨;那只当年的手,是不是也曾经并非枯如鸟爪、而也曾晶莹粉润过?
    他一生都从未一执她那渴望他一握的手,是不是由此,在他婚后,她才会甘于自毁,苦修那离恨钩之术,把一只右手练到满掌疮夷?她依旧不怪他,但她控制不住地要把那一种思念以一种伤痛的姿式凝固住,控制不住地为自己不曾得到而一次次地苦练苦熬、惩罚自己。
    她还记得十年前自己初次见到愈铮时,心里还是怀着那么一点奢愿的。那该是她这枯淡一生、险恶江湖中无多的一点绮丽与一点奢望了。那个梦她并不敢做得太完美,可撒落在她这苍凉的生中,还是红艳成一抹她终生难忘的可笑又可叹的偏执。
    可人生的奢愿不过如此,一队吹打喧哗的铙鼓,一队走过长街的嫁车,就可以那么轻易地将之打破。
    她静静地望着这个眼前名唤‘红棂’的女子,她的名字中有一个字叫‘红’,真的是一面红颜呀。每次忆及这个女子,她记忆里首先蓬起的不就是那一团红?——嫁车的红、嫁衣的红、红帘红幔红灯笼……
  

7、放歌(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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