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亮后搜山。没想到天刚亮便被国师的军队杀返而至,自己也被俘虏,于是冷山便躲过了一劫。
冷山身上的几个窟窿眼,全是致命伤,腹部破了肠子流出来,是他自个撕开衣物绑回去的。
他冲顾柔微笑,前所未有的温和,好似他已经不是冷山,一点也不冷漠。“我的铭牌呢。”他问。
顾柔急急忙忙从怀里找出铭牌,拿到他眼前。
他没力气接了。“你留着吧。”顾柔噙着泪道:“您要我将它交给谁,您说。”
“你留着吧。”他重复了一遍。
顾柔双手剧颤,将那块铭牌翻过来看。
刻着冷山名字的背面,仍是那四行刀砍斧劈的小字,顽石一般坚固——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他拿这句话做过白鸟营的临时暗号,他应该是很喜欢的。
顾柔把铭牌收好:“我背您下去,沈砚真大夫已经到了,就在山下。”
他道:“不必了。”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时间所剩无几。
他的瞳仁漆黑又浑浊,像是在大雾的夜空里搅过的星,原本锋利的光芒渐渐变得温柔。顾柔顺着他的目光朝上方望去,金黄色的天顶正掠过一只矫健的雄鹰,如同利剑搏击长空。
“天命有常,这峰的名字叫孤鹰岭。”他喃喃地道。
昨夜他自己将血止住,然而身体动弹不得,疲惫地坐在树下,却无法入眠,往事一幕幕浮过眼前,姑父、常玉、白鸟营……宛若流光叠影,如梦似幻。直到月至中天,他看见东方深蓝的夜空划过亮光,那是一颗陨落的将星。一瞬间,他豁然开朗——自己活了二十八年,家国、宗族、白鸟营、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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