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奉还给他,谢同尘犹疑地接过,略展开一角,顿时僵住了——是自己的字。
那厢人笑笑,似乎格外歉疚:“小公子勿怪。您的画都是工笔重彩,即便不论技法神韵,但是那些颜料都有价值,多少也能折些价。可您的字……是是,是,我在知道,您是自幼便学书法,授您书法的师父也是咱们北梁第一大家,十几年的功力下来,如今可称得上是文坛新秀。可……今时不同往日,字写得再好,一看这落款,便没有人敢收了呀。”
谢同尘紧紧捏着卷轴,用力的攥着,五指指节都发白变形。良久,才吐出几个字:“四千两。”
“三千两。”
“……太少了!真的太少了!”谢同尘要崩溃了,他昨日才看了二嫂算下的账目,上面的数字令他触目惊心,即便今天的这些东西全都典当出去,不过也只能换一时安宁。当初真金白银买来的东西,自己十几年来的苦学,如今竟还要为了几十、几百两争论不休,“胡掌柜……”
他艰难地放低了声调,卑微道:“当我是求你了。”
“好罢好罢。谁要我是念旧情的人呢!”胡掌柜肉痛地一抚掌,长叹一声,“三千八百两,真的不能再多了!我这也都是小本生意,小公子多多体谅。”
……
谢同尘拿着薄薄几张银票,两袖空空出了书阁。
京华城还是那个京华城,这条街也繁华依旧。只一个谢家倾覆,还有数不清的王权贵族送往迎来。六月艳阳天,路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沿途新种的海棠树都开满了花,一眼望去,如同半空中浮动的、深浅不一的粉色浮云。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这是谢同尘二十岁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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