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指尖捻针穿过最后一道,从容而慎重地打上一个死结,完成所有缝合。
收拾好针线,她再一次细心梭巡自己落在他身上的手笔。
确认无一丝错失后,她悄悄吁出一口气。
伫足在他身侧,一只柔荑抚上他颈项细致无比的缝线,她低柔幽喃,那是只供给自己听取的声音——
“瞧啊,这样才齐整。”
……这样才齐整。
这样……才齐整……
齐整比什么都紧要,她一颗心落回原处,并未一下子就撤回手。
她在男子颈部断痕上抚过又抚,彷佛想靠着这般抚触,一抚再抚,抚去那道已臻完美的缝痕。
她这是作梦,完全是妄想罢了,自己亦清楚得很。
弯唇无声笑了笑,她重振精神,帮眼前赤裸苍白的男性躯体套上早就备妥的里衣里裤,有过上一世的嫁人生子,她心态上早非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闺女,加上对他的怜悯惋惜,她出手又稳又轻柔,不带半丝迟疑。
套好他的贴身衣裤后,接着帮他穿上中衣和成套的外衫衣物,再妥贴地系好腰带,就连袜子和长靴也没落下,老实说,过程颇有些艰难,但到底是一一完成了,终是帮他穿戴得整整齐齐。
“匆促之间,能备上的衣物鞋袜就仅这些了,还是只能请侯爷多担待。”
真的费力置办了,在她想得到的范围内,抢着极短的时间安排好这一切。
而一切办妥,她浑身忽感无力。
双膝无端骤软,只得靠在桌边,她缓缓落坐在临近桌边的一张圆凳上,曲肘支额,双眸近近对上那张毫无血色的男子苍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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