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他的办公室,到楼下去面见我的病人。
说实话,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个环节。
每个刚刚住进来的患者,生命还那样鲜活,然而血肉之下却涌动着不易察觉的死气。他们的身上携带着苦涩又纷乱的味道,你必须要靠近才能嗅得到,如果非要用语言形容,那是希望撞向名为宿命的东西而产生的淡淡的焦灼。
这种气息使我觉得分外宁静,仅仅是想象到就连步伐都变得轻快。
新病人的房间在二楼尽头,门大开着,也就免去了敲门问好的程序。阳光洒满整个屋子的角落,穿着宽松衣物的人影坐在窗子边,此刻背对着我,似乎正眺望着外面的某处出神。风从纱窗柔柔地吹进来,他一头柔顺的金发也随之轻轻浮动着,有种午后的闲适轻慢。
我不忍破坏这里美好的氛围,不由得降低了声音:“早安,先生。”
他猛地回过头,脚下慌乱地穿好半趿着的拖鞋,我这才注意到他刚刚赤着足踩在地上。大概是对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他别过脸去,左手僵硬地抚上后颈,少年般青涩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你们养了不少鸽子啊……我是阿瑟尔。”
“我叫艾可,是你的医生。”我接过他的话头,“那是一群好吃懒做的家伙,被院里的护士喂得太饱,恐怕都飞不高了。”
他听罢爽朗地笑出了声,碧蓝如海的眼瞳荡漾起晶莹的光。说来惭愧,也许是见识浅薄的缘故,我从未见过有人笑起来的样子可以如此好看。
阿瑟尔笑着,忽然看向了我,带着光芒的眼使我有些局促不安,连忙移开视线。我刚好看见身旁的柜子上放着他的病例档案,于是拿起来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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