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块土疙瘩,沉甸甸的;不,他是一棵空心草,轻飘飘的。他是穿行在油画里的幽灵;他是远方传来的笛声。他是夏日的水流,从天上而来,渗入地下,一直流、一直渗……他被土壤包围,温暖实在的土壤紧紧地裹着他,像母亲裹着婴孩一样。
地球是一个巨大的天坑,他睡在坑底,最深沉的坑底。他的灵魂渗进了一块最古老的水晶石里,母亲的爱也在藏在那里。他挣脱时间,不生不死,长青不老。他是远方闪烁的星星,拥有永世的自由和光芒。他行走于既宏大又狭小的地方;他悬浮于既吵闹又寂静的空间。
死灭,是安宁的。
时间消失久矣。
他既僵又死。
他为此哭泣。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生命之河又短又小、又黑又浊。
风吹走了他留在大地上的毛发,他被路过的人踩来踩去,他成了僵死的榕树叶。
死亡,不过如此。
他的眼睛还能感知到光芒——橙黄灯泡发射出来的微光。天幸,这个人此时此刻竟有所思。
马兴邦有所期待,期待有人来拯救他,救他脱离僵死之境,期待有智慧之人诚挚地告诉他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哪怕他的存在不那么重要不那么光鲜,但也有胜于无。
如果他一睁开眼便生出信念,即便苦修余生或自我牺牲,他心甘情愿自在其中。苦难成就的伟大,多出于背后强烈的意志。没有意志、执着、远见、博爱、信仰或者强烈的,谁能忍受这世间的平庸之苦?
脆弱的生命即将陨落,冥冥中马兴邦在等待一个奇迹——一阵巨响,一道刺光,一次跌倒……哪怕是重伤或者一记耳光也可
第92章 中 一路颠簸回光返照 弥留之际神游天外(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