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把泪。
这该是自己这一辈子干得最最漂亮的一件事吧。
告示一出,在村里大半生默默无闻、被习惯忽视的他忽然间成了钟家湾的红人,街坊不好意思请他犁地,没少给他介绍其他村的活计。那两三年,每到开春或秋后,他常常扛着一把五六十斤的犁,牵着一头十来年的老黄牛,在黎明或黄昏时出现在村里或从别村回钟家湾的路上。人怜他不易,有时留顿饭,他也嘻哈得不客气,毕竟一顿饭在他眼里也是几毛钱的算计和生计。每当皱巴巴、有裂口或者卷成细卷的十块钱递到他手里时,那份心酸几人能懂?
九十年代中,他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正是靠着种地、打泥水工、给人犁地将一个省内排行前五的大学的大学生供了出来。此后十年,钟家湾没有一个大学生的学校曾超过自己的儿子。
这该是自己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了吧。
钟能驻足,揉了揉腰窝子,继续扫地。
人间大地清凉,城市还在暖睡,头上百鸟欢啼,试问为谁?
平凡又平庸的钟能,顾恋着平凡又平庸的生命。他不是英雄不是人杰,他一个清洁工再卑微,也无限眷恋着这物华天宝的花花世界,即便不能将之拥入在手,有生之年看一看楼群人群、赏一赏霓虹夜景、吹一吹芳香之风,也算不白活一场。何况他还有含饴弄孙之乐,还有劳作之乐,还有古稀之乐,还有眼耳鼻舌之乐,还有呼吸吞吐之乐……
钟能苦于无用,乐于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磨着磨着,说不定好日子会来。
包晓星一早不到六点起床,赶着去农批市场接儿子。在钟家铺子的不远处,六点半时她等到儿子出来了
第59章 中 枕地盖天悲从中来 撕心裂肺怒决离婚(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