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养大的少女,倾注了他关于父亲、师傅、兄长的所有心思。自小吃了不少苦的他,要陈霁唯一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妹妹,平安喜乐地无忧长大。
此情此景落在路惊鸿眼中,他只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过身去并不做声。
随着离京城越近,陈寻雁越发幽静下来。有方无应在,她乐得做甩手掌柜,心安理得地享受照顾。成日待在马车中,偶尔与方无应说说话,支使侍女念念话本子,偶尔看看书,只是笑容越发少了。
连路惊鸿都觉着二小姐好似回到了数月前初见的样子,周身好似清溶溶地烟树迷离,旁人近不得身。
当陈寻雁换了一身烟蓝香云纱宽袖长袍,路惊鸿只觉眼前的陈寻雁与鼓叶城那个少女之间的隐隐撕裂。
碧光粼粼的琉璃瓦、朱红洒金的屏风、柚子的寒香、珠罗帐子、冰凉铜钩……她是镇国将军府深堂大院中的高门闺秀。
璎珞珠翠冷冷地反射着前朝的深蓝月光,“她不快乐”,他心想。
青幄绿盖马车缓缓驶进西直门,陈寻雁抬头望望京城的雄伟城门。
京城是一座花团锦簇的城市,隔了层水晶,冰透的灼了人的手。当年十岁初进京城的陈寻雁迷瞪瞪地睁大了眼望着京城,隔着一层水晶,撞破了头也挤不进去。
捡枝挑了帘子,望见不远处人群摩肩擦踵地挤着,又不散开,只一个劲儿地往上瞧,其间夹杂着不少闺阁少女,用帕子掩了面,羞怯地瞧着。噗嗤一笑,“姑娘,大公子怕是在崇清园二楼候着呢。”
陈寻雁回了神,用团扇挑开竹绿窗帘,果然瞧见了陈霁。
崇清园二楼临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