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走了一波又一波,他终于起身开门。
父母离婚后,他成为一件商品,被判给了父亲。父亲的房子很大,属于他的却只有二楼那间六平米的储物间,以及一楼书房里母亲留下的钢琴。
有多久没弹琴了?
或者说,不敢弹琴,有多久了?
他缓步走到书房门边,望着里面积了灰的三角钢琴,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走进去”、“走进去”!就放肆一回,庆祝潘瑞的死,庆祝自己的解脱!
手指颤抖着覆上黑白琴键,他终于奏响了五年来的第一个乐音。
杂乱的节奏,一个个的错音,巴赫变作为命运怒吼的贝多芬。他用力的弹奏,浑身的力气都砸在琴键上,每一个黑白块都成为他宣泄的出口。
这种情感说不清道不明,但他此刻已经达致快乐的巅峰。快意被放大,恐惧也被放大,他就像一头深陷沼泽的鹿,在死亡和害怕之间挣扎。
潘瑞死了。
可是欺辱还在继续啊
“你在干什么?”
南柯一的手霎时停了下来,额头冒出冷汗,怔怔的回头望着门边衣衫不整的男人。
“爸我”
“你希望我把你和这破烂玩意儿一起扔出去?”男人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张煞白的脸。
“以后别动这架琴了,嗯?”他拍拍南柯一的头,挤出一个慈祥的笑。
目光从男人的颈部穿过,南柯一看见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站在客厅里朝着书房张望的又一个陌生女人。
“别让我想起你妈那张脸”男人亲昵的凑近他,“还有,滚回楼上去。”
“我知道了。”
第四章 恐惧的深渊(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