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撑着伞下车,摇摆的雨雾那边,是站在面馆屋檐下面的白路,他戴着口罩,穿着时尚,干净的鞋子溅上了几粒泥,昂贵的手袋挂在肩膀上。
林思阳问:“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儿了,”白路摆摆头,他伸手把口罩撕扯下来一点点,弯弯嘴角笑了,他说,“法餐可以吗?”
白路声音有点涩,林思阳凑近了看,发现他两边眼睛都通红,大概是昨天的病还没有痊愈。
林思阳说:“吃什么都行。”
白路那时候是十分顽皮的孩子,在整个大院闻名,可此时在车里,他沉默了快十分钟,然后闭上眼睛,将要睡过去。林思阳深呼吸了一下,他知道,这辆车价值不菲。
第四章
深绿色洒金柏的枝叶颤抖,路面上水花密密麻麻地绽开,一辆车拐了弯儿驶出大门,车灯光束捕捉着最结实的雨网。男人走出车库,往小区更深处前行,这是秋季的第一场大雨,雨伞仿佛被那些巨大的水粒包围,砸出洞。
年久的电梯慢速上升着,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宠物尿液的气味,陈云亮轻咳了一声,感觉喉咙里很痒,他心口憋闷着好几种消极的情绪,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不用闭上眼睛,就看得见妻子瘦弱的胳膊,他看得见儿子烂漫的笑脸,也看得见自己颓废的心脏。
带着电流颤音的“叮——”响起,电梯门自动打开,雨伞的水痕从电梯肮脏的地板上延伸出去,陈云亮抖着手拿出了钥匙,他心脏猛地一跳,然后就生疼,他烦躁,可仍旧没选择用酒精麻醉大脑,他开了门。
家里开着盏暗沉的灯,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