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时,一轮弯月已自东天升起,照得院内树影斑驳,中庭亮若积水。
谢舒转头瞥见铜镜中自己的发间还簪着金钗珠饰,面上薄施脂粉,便道:“青钺,你帮我把头饰卸了吧,这珠钗簪子坠得我沉甸甸得难受。”
青钺闻言走过来道:“夫人这是想睡了?不如再略等片刻,孝廉今夜想必是要来的。”
紫绶正端着把黄铜壶,在屋里挨盏替灯台添油,闻言道:“孝廉昨日呆在别处,今夜是必定要来的,夫人若是卸妆先睡了,岂不惹得他怪夫人怠慢?不如奴和青钺姐姐帮夫人换身鲜艳些的衣裳,再匀面梳头。夫人的眉眼生得好,若是精心描摹,孝廉一定喜欢的。”
说着放下手中的铜壶,来到妆台前,从妆匣内捡了一枚翡翠坠儿,向谢舒鬓边比了比,便要替她戴上。
谢舒见那翡翠足有猫眼大小,忙躲开了,失笑道:“我刚才还嫌珠钗坠得慌,你又要来雪上加霜。”
紫绶不听,笑嘻嘻地偏要替谢舒戴上,青钺在旁微笑道:“夫人若实在觉得累赘,便卸了妆也不打紧,孝廉想来不会见怪的。”
三人正说着话,只听门外忽然有人扬声道:“夫人,仲姜姑娘求见。”
青钺过去开了门,迎进来一位侍婢模样的女子,服色打扮却与谢舒和袁裳的使女并不相同,进门向谢舒施礼道:“见过夫人。孝廉说今晚呆在袁夫人处,不过来了,派奴来知会一声,让夫人早些歇着。”
紫绶原本笑嘻嘻地正替谢舒梳头,听了这话,不觉心中火起,摔了犀角梳子,蹙了眉嘟哝道:“这是什么道理?新婚之夜不在夫人房里过夜已是逾礼越制了,今晚竟还不来,这府里究竟谁是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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