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许久,颜路移开了视线:“这些推断,或许不错。可是,子房,你可有考虑到贺姑娘的感受?”
张良一怔。
“没错。惧怕便必有隐瞒,回避则意味着破绽。”颜路深吸一口气,低头,“可是又有谁能承受住一次又一次的逼问与试探,却仍能不改心境?”
张良没有回答。
颜路深深看了他一眼:“即便不是心中有鬼,在连番的逼问之下,慌张已是难免。况且,”话锋一转,“子房可知她手上的伤?”
“是帝国的追兵所致?”张良皱眉。
“是烫伤,热水浇沃的烫伤。”颜路平静地说,“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许是不希望子明内疚。前些时候你带她上山,让她腿上伤得更重。你对她表现出这般敌意,又如何要求她不起戒心?”
树叶的阴翳下,张良脸色细微一变。
“子房,或许你只是无法对这个变数安心。为免墨家再入险境,你才会多番尝试去确认。可在你一次次的试探下,贺姑娘从未表现出对你的敌意,纵使她知道自己无法得到所有人的信任。为墨家传信一事,若属帝国,她自然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但从腿上伤口看,以长刀伤她的人全然无手下留情的想法。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冒在来回穿梭时被人怀疑、甚至被前日交手之人辨认出的危险?虽有万一,但是,”颜路顿在了这里,“子房,你又何必紧握它不放呢?”
浓密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张良站立在树下,树影斑驳落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颜路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压下许久的话:“子房,你不必置所有人于敌对。”
叶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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