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出家。这观中道长倒也通些内外家功夫,见他生得伶俐,身世可叹,偷背着人倒也肯教他一二,令他好作防身健体之用。因此这边程吟落水,别人虽没听见动静,倒是惊动了这位正在房中打坐的表少爷。他翻墙出来一边往这边赶,一边便心中纳罕:糜家虽主家人丁稀薄,但家下人口众多,怎的一路行来,半个人影也未见?
待他将人拉上来时,方才依稀闻得湖岸西北面隐约似有呼救之声叫起来,便更觉诧异。又联想到前日偶然间听到的话,心中便不欲叫人知道这事。他一则是怕于眼前这女子名声有碍,二则看这情形,恐怕此时将人送出去便是羊入虎口。横竖见四下里也是无人,便索性将程吟抱起,一路往自己表妹院中去了。
程吟本来只觉得头顶似有千金压来,自己身子只不断下沉,心知今日怕是大大不妙。恍惚间却身子一轻,只闻得似有龙涎香的味道萦绕于口鼻。之后她便觉出自己是卧于一张松软的床榻之上了。她此时虽非清明全失,但那眼皮竟似有千金重似的,任她如何用力,横是无法睁开。最后终于耗尽了力气,复又归入昏暗。
钟回原想的是要将程吟置于自己表妹房中救治,但走近了却听见里头传来珠儿的声音,便又觉得不妥。毕竟那小姑娘年纪尚幼,就这般模样送过去,若吵嚷起来,岂不是生事?况且这女子落水之事,只怕大有蹊跷。他看那水道虽深,但只一人宽,若是脚底一时失滑,断不至于慌张至此。而自己虽有少爷身份,终究只是外姓,在这里不过仰赖祖母庇佑。若是真当面遇上什么不堪的事情,也不知要如何自处。于是他便咬咬牙大胆将程吟带回了自己房中藏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