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架子上放着的全是一卷一卷的线装经书。
两人分宾主坐定,小僧侣换了盏新茶。老僧问道:“公子,今日为何不见你家师与你同来?”
“他……”萧子翼低下头,提及师父,不免触动心怀:“他已经离开我家了,昨日早晨走的。”
“哦,他在你家住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老僧拂着长须叹道:“这个老顽固,也真是的,多年知己之情,走时也不知来寺里告知我一声。”
“他是悄悄离开的。”萧子翼道:“他说他一无儿女,二无余财,在世上算是无挂无碍。他要去一个遥远到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慢慢变老,慢慢死去。所以离开时没有告诉任何人。”
“善哉,善哉。”老僧闭上了双眼,手捻佛珠道:“荣辱一生,去留无意。他能看破世相,还心灵以本初,还菩提以明净,也是一件好事,免却世俗之苦,不受红尘之累。”
“不过,他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于我,我还未报答丝毫,他就已经飘然而去,真是愧对师父教诲之恩。”萧子翼摇了摇头,目中尽是悲哀的神色。
他又想起了落雪的冬季师父在庭院中一招一式教导自己武艺,大片风雪纷纷扬扬落满衣襟,又想起了仲夏的夜晚师父在屋檐下一笔一划指导自己书法,淋漓笔墨挥挥洒洒写尽情意。
那一幕幕画面,那一件件往事,恍如昨日,恍在眼前。
“唉。”见少年怔住,老僧叹道:“你师父一番良苦,既已脱离凡尘,也不会羁恋俗物。而公子你相貌非凡,英拔出众,日后必立千古之功绩,留名后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