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多大?要二十一了吧?呦——我二十一岁那会,小孩都三岁了……”
凉菜盘被撤下。辣炒牛肉,上海青……一道一道按着顺序端上来。服务员一面听苏护满嘴叨叨叨个不停,一面又带着微笑布菜。
她嘴角卡得弧度微妙,乍一看似乎也同自己一样在忍受苏护通篇满嘴的愚蠢。
李月寒捏住筷子顺着苏护的话接,听不出嘲讽奚落,“舅妈说得对,总不能让我妈继续给别人家养儿媳。”
苏护笑得发干,连带嗑瓜子的声音也跟着熄火,“话不能这么说。”
旁边的许招娣并没有开口帮腔的打算,她给李月寒挟了一筷子的菜,催促她多吃点。
服务员端着菜盘离开,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跟门后面突然跑进来,萝卜头大的小人撞个满怀。
她惯性后退几步,再看清来人后无奈地笑着说道:“小弟弟,你慢一点。”
李月寒从碗里抬头。
最开始的第一眼,她以为是哪个精灵迷了路——纯黑柔软的锅盖头稍稍中分,一双黝黑的眼睛水汪汪得像布满蓝色雾气的林间清泉。
老街的饭馆大多呈现一股旧日的颓败之象,发黄的墙面,黏腻的餐桌,还有不知道被辗转用过多少次的餐具,一样一样连带食客都跟着染上沉重的暮气。
然而他的出现太过突然,莽撞又迷茫,还有被搭话时不言语的怯弱感,鲜嫩得脆弱。
他是个孩子,一个漂亮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孩子。
小男孩低头,垂眸,攥着手下意识后退几步。
李月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他的时间有点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