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的姆妈来码头接风,与之初见。
与南方的军阀将官家的千金不同,蒲郁竟穿着土气的棉衣,一身脏兮兮,长皮靴磨得快脱线了。从天津逃到这儿来,舟车劳顿,倒情有可原,可她还破格地剪了短茬的头发!
施如令瞠目结舌,就见她略笑了一下,说:“我叫蒲郁。”
“不是蒲怀英?”
“我是,可我从今以后就叫蒲郁了,‘郁乎苍苍’的郁。叫我小郁好了。”
这样的女孩子,施如令身边数不出第二个,当即被镇住。幸而同姆妈见了些场面,她留有从容,“我叫施如令,听姆妈讲,长你一岁的吧?”
施如令的姆妈与蒲郁的母亲是亲出姊妹,宁波茶商张家的女儿。都说宁波人会做生意,张家的女儿们心下亦有一本经。姐姐向往自由恋爱,同回乡探亲的进步青年私奔;妹妹志向飞上枝头,去天津念书,做了军人的姨太太。
在这个时代,或者说在以往任何时代,女人的姻缘多是坎坷。姐姐与本家断绝来往次年,进步青年远渡重洋;妹妹因生下蒲郁患疾,一辈子被锁在大宅里。
姊妹间谈不上深厚情谊,不过是姐姐生活万分困难时,写信给妹妹,求蒲家救济。信到了蒲郁大哥手里,暗中寄回几次钱。没这段往来,蒲郁今次恐怕投靠无门。
小女孩们虽未将这些事体交底,彼此却不觉生疏。共挤一辆人力车,施如令把沿途的景致指给蒲郁看,哪些是时兴的,哪儿是去不得的。
浮花过眼,蒲郁没心思看,没心思听。
“比天津还热闹吧?”施如令问。
“嗯。”
施如令丝毫不介意蒲郁的冷淡,还觉
第二章(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