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说了,谭江月会更心疼他,心疼到骨子里。但他的尊严不容许,他觉得耻辱,脊梁骨被人来回地践踏。
但他对穆浔说了,一声比一声重,“小叔!”
“……渊儿,上一辈的恩怨,不该污了你的耳。”穆浔说着,全身的力气都倚在一根拐杖上,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拥了拥穆渊,“你受苦了,渊儿。”
“告诉我,小叔。”穆渊的语气陡然平静下来。
“渊——”
“告诉我。”穆渊回想这段日子,苦笑一声,“你们大人都是这样,自以为给我遮风挡雨,让我无忧无虑地长大,一旦风暴来临,我却没有防备之心,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躺在那里等死了。”
他说的是在陇西的马厩里,饥寒交加地躺在草堆里,发着高烧,浑身又冷又烫,衣裳被打湿,唯一取暖的暖炉子也被抢走了。若非谭江月携着月色进来,他或许当真就死了。
穆浔沉默了,而后缓缓道,“二哥……其实是穆家庶长子。”
穆渊呼吸一顿。
“那时候母亲已经怀了大哥,父亲的妾室却带回来一个女子还有刚出生的二哥。外祖和舅舅十分不满,逼着父亲去母留子后将二哥养在母亲膝下。很快大哥出生,又将二哥记为嫡次。”穆浔垂眸,神情有些模糊不清,“穆家,世家之楷模,是不能有庶长子的。”
穆渊冷冷地想,既然斩草,为何留根?
与此同时心底却觉得轻松,此后他没有二叔,只有害过他的穆首辅。
穆浔叹道,“也不知二哥是何时知晓的这些旧事。父亲临终前将我叫到床边,让我对二哥防备一些,我没有想到二哥会……”
第29章 癸水(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