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缓缓擦拭着寒刃上残余的血迹和水渍。
脚步声在距离他几寸外,戛然而止,只能嗅到来人身上那股很浅很淡的草木香气。
害怕了吗?
他心里想着,目光散漫地落在谭水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苍白面孔上——那是他自己,令人憎恶的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于是水里那张脸仍然是冷着,淡淡地问:“现在还觉得本王是好人吗?”
夏沉烟背着双手,闻言歪了下头,反问他:“王爷为什么觉得,我会改变答案呢?”
其他人能完完整整地回答他的问题,就算是胆子大的了,大概也只有这小丫头,总是敢拿反问句来堵他。
君卿衍倒也不计较,甚至耐心地回答说:“无条件宽容,放过该杀之人,是滥好人。不分青红皂白,杀无辜之人,是坏人。杀不可饶恕之人,却对普通人报以宽容之心,是好人。——这不是你的道义准则吗?”
不等夏沉烟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那么,亲手杀了为自己卖命多年且忠心耿耿的下属,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在对方死前才露过一面,而且,下属死了之后,还不许在墓碑上刻上死者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这样的人,算是什么人呢?”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轻了,“或者说,还算是个人吗?”
夏沉烟心尖一颤,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缓缓地握紧,要让她一点点窒息。
眼前人宽厚的背影,莫名显得那么悲伤。
她往前走两步,在君卿衍身边蹲下来,肩并着肩,但谁也没有扭头看谁。
她说:“我曾
第96章 仁慈的选择(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