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的忌辰。
他揣着小狗带着朱乘上南山去。王陵在城北,可他千里迢迢把母亲的尸骨移回故乡,自然不是为了进冷冰冰的王陵。她生于洛都南山,山间风光独好,鲸江漫过山下,泉水琮琮,陆侵猜她必定愿意葬在这里。
朱乘是母亲从路边流民尸体堆里捡的,才两岁,没过多久,就会跌跌撞撞跟在他后头叫“四哥”。那年陆侵十四岁,刚到南省不到两年,正是性子最阴郁的时候,其实厌烦透顶,但看到母亲的目光,便转回身去把那小叫花子抱起来。
他知道母亲对孩子心软。十二岁那年,他跟随母亲出宫离京,隐姓埋名,从洛都辗转南下,路途遥远,又有疫病,她失足落水,病了一场,腹中四个月的胎儿没了。陆侵告诉她:“是个妹妹。”
她只说:“没事,娘亲已经有你了。”
她出身寒微,自小跟父亲李函读多了圣人书,没一分脾气和怨恨。南省那一场病缠绵三年多,到最后几乎只剩一把枯骨,可她笑起来仍然很好看,眼瞳又柔又亮,“我害得你做不成皇子,你恨我吗?”
陆侵道:“我只喜欢你,永远不会恨你。”
是真心实意,陆侵从不对她说谎。他从天潢贵胄一夜之间变成漂泊南省的江湖客,连自己的名字都要隐瞒,罪魁祸首是纪党和元霁,不是她。但她点了点头,又道:“也不要恨元将军。他是好人,只是生错了时候。”
陆侵抬手挡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再挪开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陆侵没有办法不恨元霁。颍川元氏是开国重器,世代簪缨立庙堂佐天子,到了元霁这一辈,朝中纪党盘踞,元家势力被纪党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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