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而崔宝绫尽管有志一同地被认为“不大聪慧”,然大体上还是明白些道理的。至少,她十分明白她这奶妈妈的心结所在。
其实这如何又能怪她呢?说得不好听些,一个奴才还能跟主子唱反调不成?薛氏如果要整治她,那真是碾碾脚的事儿。
况且那时候她还小,舅父远在边关,音信全无,除了母亲留下的几个仆人,真真是半点依靠也无。若是厚着脸皮待在侯府,一朝讨了薛氏的嫌,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不如就坡下驴,听话地出来过安生日子的好。
毕竟,她又不是个真的小傻子,谁会嫌自己的命长呢?
崔宝绫叹了一口气,乖乖应道:“我知道了,妈妈。舅父一家,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呢。”
——
待到半夜,果然如崔宝绫所说,那瓢泼大雨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没过一会儿便止住了。
崔宝绫却睡得不甚安稳,她一会儿梦到她亲娘趴在她床前嘤嘤哭泣;一会儿又梦到她回侯府以后,那薛氏拎着把菜刀,追着她狂砍。
这一晚上能唱好几出,把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入睡。于是,她便只好睁着一双肿肿的大眼睛,静静等待天明。
夜色,安静得仿佛是一汪无波无澜的死水。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临窗的那丛灌木上滴落的水滴声,就像原本跳跃的生命终于也到了消逝的那一刻,随着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声响,彻底归于无尽的死寂。
对于回那个所谓的家,她还是有些怕的,其实她的胆子真的小得很……
这个漆黑的雨夜,对他们这种胆小的人,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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