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人就跑着出了酒吧去找他。
她看见了,他走时踉跄的步伐与发红的眼眶,还有渗血的肩膀。
残忍,又脆弱。
他是如此矛盾又完整的一个人。
就像一块磁铁,摔碎了,又生出新的南北极。
摔碎,又变完整。
循环往复。
秦遥永远都记得那场景,八岁那年,他妈妈抱着高烧的他对秦勇说,“我得要点儿钱,我得要点儿钱。”
我得要点儿钱。
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可就是没有人理她。
秦勇就在她的眼泪里,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也不过四五千块钱,若他不把这些钱挥洒在赌桌上,秦遥想,是不是自己的母亲就不会走到那一步去。
高利贷的人拿着欠条来的时候,他妈正在院儿里洗衣服,还在跟他念叨,“你爸也就这两年挣不着钱,心情不好,咱多忍忍,他总会变好的。”
典型的温柔女人——秦遥的妈妈没有软弱,只是她一直想不通,那会儿那么爱她的男人,怎么舍得那样对她?怎么舍得呢?
流里流气的男人叼着牙签,拿出欠条,“来吧妹子,秦勇把你抵给我们了。”
秦遥的妈妈长着一张美丽的脸,秦遥随了母亲,盘靓条顺。
院儿的位置不太好,背阳,常年阴沉沉的。
那个男人伏在秦遥他妈身上的时候,女人也没哭,就是手里一直捏着那张欠条,捏成团,被汗水濡湿,只可惜白纸黑字,也没能捏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