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打了个颤,便愈发低下头去,不敢再胡思乱想。
赵绪已经重新换过一身衣衫,玄色锦缎,用金线绣了一些万字的花纹,不显得老成,只显天家气势凛凛,愈显威风。
赵缨端坐在桌案之前,静静瞧着踏门进来的赵绪,犹带着外头的一点冬日料峭,缓缓走过那座几近熄灭的香炉,立在阶下,向他投来淡淡的目光。
二人皆是不语,一人负手挺立,一人正襟端坐,于幽深寂静的大殿,如同两段背道而驰的岁月。
“皇兄,久违了。”
赵绪平淡开口,目光却落在新帝手边的红釉茶盏。
赵缨缓缓抚摸过光滑的红釉杯身,神色冷淡。
“三弟。”
“从前父皇最爱红釉盏,皇兄如今竟也有几分相像。”
赵缨闻言抬起袖摆上繁复的天子纹饰,淡淡道,“宣王觉得孤如何。”
赵绪轻轻一笑,亦是含笑问道,“不知皇兄问的是我赵氏的新帝如何,还是裴氏的新帝如何?”
赵缨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赵绪,觐见大盛天子立而未礼是为不恭,口出狂言是为不敬,你这是谋逆。”
赵绪淡笑一声,负手直面赵缨的质问,“陛下屠戮手足,放纵外戚擅权,是昏聩。昏聩之君,何敢称为君?”
他手中握着半截断箭,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的花纹,这是骁骑营裴贺的特制弓箭,新帝于拔擢裴贺之日亲赐,以示恩宠。
赵缨轻轻瞧了他手中的箭一眼,“宣王殿下既然好端端地站在孤的面前,不知道孤屠戮的是哪一位手足。”
赵绪不语,只是冷淡地瞧着座上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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