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入主含章殿。
二月十五,帝后大婚。
入夜。
段槿煊穿着一身正红的喜服,告别百官,下前朝坐辇来到含章殿。
入目尽是一片火红,绸缎是红的,喜烛是红的,灯火是红的,床幔是红的,锦被是红的……
他也是红的。
段槿煊还是在门口顿住了步子。
她不敢进去。
纵使她已称帝,纵使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纵使在外人面前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帝王之态,当面对他,那些所谓威严淡漠垒起来的堡垒,一瞬瓦解。
她对他,是有情的。
愧疚之情。
再然后,因愧生爱。
——是爱情。
要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甚清楚,或许是十五岁那年,他随连相治水归来觐见,她垂帘监国,帘后朦朦胧胧的那一眼;或许是九岁那年她去相府,他坐在桌边煎雪,红梅随风入窗棂,恰好落在他手畔,他拈起来递给她,落在她眸中的那轻浅的一笑;又或许更早,四岁那年,暴雨如戈,破城之日的马车,她掀窗的匆匆一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入宫,自愿,又非愿。
但不管何愿,总之不是为她。
这一点,她很清楚。
眸光黯了下去,收回思绪,抬眼,满目正红刺得眼睛生疼,她缓了一会儿,掸掸袖子,正了正发冠,迈步走了进去。
连君则坐在床边,同样正红的喜服拢在身上,他不爱束发,墨黑长发披在身后,只在发尾处系了条正红的绸带。
见她进门,他抬起头来,礼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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