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的伤势深入脏腑,他的日子不多了……为免伤口疼痛难忍,特意开了安神汤给他服下,每日里头大多是昏睡,倒也不太难受。长安那边已遣派信使知会,估摸骆府的回复最快也要一月余后才收到。”
李涵一阵叹息,他也是久经战阵的人。马甲裹尸固然是将士的荣耀,活着的人却不见得轻松。连连叮嘱松青好生照料骆丛,李涵心中感触,提笔便给妻子裴氏写家书。
政光十九年元月,安西军凯旋而归,正值新岁元月,将士们三三五五地聚在一处吃酒玩乐,几乎把交河城里的食店酒铺和女肆挤得水泄不通。
阔别两月,芙若看着许彦满身风尘一脸须髯地归来,鼻头不由得一酸:“我险些认不出夫君了。”
许彦捏住爱妾丰润的玉手,一时默默无语。须臾,方想起从行囊里取出一物,乃是一蚌贝壳。蚌壳有半个巴掌大小,莹润纤巧,内里盛有胭脂,色泽亮丽。
“骆丛说阿耆尼盛产胭脂,我也不懂得是好是坏,便随手带了这一枚回来给你。”
芙若嗅了嗅胭脂,笑道:“香着哩。”察觉许彦的脸色暗淡下去,便问:“夫君何故神伤?”
许彦别过脸,牵着她往内室,“替我沐浴梳洗吧。”
夜里,小两口并无小别胜新婚的缠绵。二人相互依偎至天亮,芙若醒来时,许彦已不在睡塌上。元正新岁,周人有传座的习俗,本应置办席面招待客人的都护府内院,此刻却静悄悄的没有半分新岁的热闹气息。而都护府北院的偏厢里,却有药香与腐臭混织室内,叫人气闷难受。(传座:古代新年里轮流宴请亲友到家中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