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皱了眉:“什么意思?”
“车上的每个人都不在同一空间,所以他们互相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眼里的那个世界,车厢里只有自己,”男人说,“换句话讲,他们在做梦。”
他说,那列地铁是把人送往不同梦境的专车,把无数人的独立空间叠合在一起,通向他们各自的目的地;从另一维度观测的话,它也许就像一块松软的千层蛋糕。
池清考虑两秒,决定暂时接受这说法。
“那为什么我可以看到他们?”她看着那男人说,“还能看到你——还能和你说话?”
“因为我们是醒着的,”男人说,“而其他人,他们的身体正在沉睡中,你看到的是他们的意识。”
睡眠开始之后,梦境到来之前的那一段无意识的黑暗,就是在车上度过的时间。
“你的声音不能被他们听见,会把他们吵醒,”男人说,“在这种状态下,意识先于身体醒来的话——可能就会发生不妙的事情。”
“……会怎么样?”池清追着问道。
男人只是瞥眼看她,没有回答。
“这车不会到你家,也不会有任何一个能让你下车的站点,”他说,“你是逃票的,只会在上面重复一圈又一圈的循环旅途——所以不用谢,下次早点回家。”
池清想了想,朝他一望:“那为什么你可以在车上?”
男人迟疑了一下,然后笑笑:“我也是逃票的的——稍微躲一躲,让他们找不到我。”
——让谁找不到?
这句话还没有问出口,男人突然凑近了,俯下/身来;池清简直能看到他碧蓝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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