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蹒跚地走了进来。
雷雷没有遵守和保良事前的约定,眼泪哗哗地哭起来了。保良本想忍住不哭来着,但看到姐姐病入膏盲的样子,看到姐姐顷刻哭歪的面孔,他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他听着雷雷用通话机叫着妈妈,看见姐姐边哭边叫雷雷,他听不见姐姐说了什么,但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想到,日复一日的与世隔绝,日甚一日的疾病磨损,姐姐乍一见到她亲爱的儿子,那是怎样一种肝肠寸断的心情!
那次会见只有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由雷雷占用,保良和姐姐说话时注意到姐姐的目光,在他的左耳的耳垂停留了很久。那里有母亲留下的一只耳环,那只耳环一直是母亲和儿女之间彼此相思的念物。
姐姐的声音虚弱,先问保良雷雷听话不听话,说雷雷要是真不听话你该打就打,别惯他宠他。然后,姐姐又问保良能不能去求求父亲,让父亲替她去求求公安厅司法厅的头头,让她尽早出去,求父亲可怜她现在一身是病。保良含混地点头,答应姐姐去找父亲尽量说情。他没有告诉姐姐,他和父亲因为雷雷,因为陆权两家的前仇旧恨,已经中断来往,他不想让姐姐感到绝望。当一个人的肉体受到束缚的时候,内心残留的希望也许是生活下去的最后支柱。
会见结束的时间到了,犯人们听到民警的命令,纷纷站起身来。姐姐仍然由一位女警扶着,一步一挪地走在最后。保良和雷雷从另一侧走出会见厅时,有民警高声在问:“谁是陆保珍的亲属,谁是陆保珍的亲属?”保良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出声答应:“我是。”民警说:“你过来一下。”
保良便拉着雷雷,尾随那位民警走进旁边的一间屋子。
二十七(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