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金鸡纳霜,熬就了的冰糖银耳汤调了一小碗端过来,用调羹勺儿轻轻搅着,说道:“十……五爷。”她还不惯这个称呼,试着叫了一声,见颙琰并不在意,才自然了些,“十五爷,这也是和大人送来的,我方才尝了,实在是好得不得了。说是最能清热败毒的。您喝一点,再安稳睡一晌,敢怕就好了的。”
“哦,好——还‘不得了’?”颙琰一笑说道,“既如此,你喝掉它吧。我不想喝。和珅这人我一直在想,精明太过了点吧,柔媚小意儿太周到,反而不成大器。”惠儿笑道:“我可没福消受这个,没的折了我的寿。原来您大睁着眼看天花板,心里在挑剔别人——和大人做恁大官,待人又谦和体贴,怎么您反而瞧不起人家?”颙琰笑道:“我是说他不成社稷之器,专在邀好人意上头用功夫。比如这碗银耳汤,再好也不能替了五谷杂粮。做板凳椅子的料儿,就算是檀香木,能当梁柱使用么!谦和周到体贴是处人常情,你看宫里那些宦侍太监,哪个不是又谦和又周到又体贴?照你说的,也都是好的了?”
“宦侍——太监?”
“对,也叫阉寺、阉人、珰人。”
“这叫我更不明白了。”
“啊——这么说不成。你看过戏没有?”
“看过。”提起看戏,惠儿眼中闪出喜悦的光,“关帝庙那里社会,都唱大戏,《拾玉镯》、《锁麟囊》、《柜中缘》、《打金枝》——”
“对了,《打金技》里头,公主吩咐人往门上挂红灯,挡着驸马不许回府,那挂宫灯的就是太监。”
“哦——我想起来了!”惠儿拍手笑道,“那叫老公儿!是专门儿在宫里头当差
第十八回 穷家女不竟承贵宠 智刘墉剪烛说政务(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