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是……下晚在你家吃饭的客人……”
“你抱的是什么?”
“是我们家主……他犯了老痫[2]
……”
惠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息一声道:“唉……进来吧……”
这是庄稼人看秋用的窝棚,地下铺的是秫秸,两排高粱秸捆搭成“人”字形,北头风口也用高粱秆堵实了。虽说也是走风漏气,从外头乍进来,顿时觉得身上一阵暖意。人精子把颙琰靠东边平放下去,拢起秸柴掩了掩壁上漏风地方,不言声脱下自己袍子替他盖上,喘了一口粗气,说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要能弄口热水就好了……”惠儿一直坐在西壁北边看他摆布,似乎在想什么心事,良久才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现在镇里挨门挨户在拿你们!要是好人,衙门为什么要捉你们?要是歹人,怎么不远走高飞?”人精子道:“你以为衙门拿的就必定是歹人?实话跟你讲,你们府台见我们爷也得磕头请安!要不为你一家,哪招来这场子事?”
“要不为你们,我们也招不来这么大事。”惠儿叹息一声道,“他们说我爹通匪,五花大绑捆走了,房子也烧了,我哥背着我娘不知逃哪里去……这窝棚他们也来翻过两次……天明了,这里也是藏不住你们的……”“天明就好办了。”人精子道,“我们的人到了,教他们个个死无葬身之地!我就怕我们主子……现在哪怕有口热水也是好的……”
惠儿听了没吱声,人精子也没了话:这时分到哪里讨热水?过了一小会儿,惠儿衣裳窸窸站起身来,似乎犹豫了一下,便向外走去,人精子突兀问道:“到哪去?
第十七回 黄花镇师生同遭变 狠亲舅结伙卖亲甥(1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