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谈什么资格生气?我是活该。”
此话平静而出,竟是无哀无恨。她轻描淡写道来,却听得郗彦周身血液霎时僵如冰封,稍动一动,便似有碎裂之痛――却不知是心疼她,还是痛恨自己。这也才知道,一日刀剑征伐原不比与她对峙片刻,只是这样的短短数语,便可让他溃不成军地惊惶起来。
“夭绍……”他忍不住近前一步,下意识的解释还未冲口而出,却在她幽静的目光下记起了离别种种,脑中及时清醒。他刹住步伐,细细体味那些当初不得不为之的无可奈何,虽愧疚却也不负初衷,于是唇动也未动,紧紧抿住,不肯再吐只字。
“你还是无话可说么?”她盯着他褪去颜色的惨淡面庞,轻轻问道。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他心内微有茫然,无声望向她。暮色渐褪,夜色降临,槐树深浓的阴翳覆在她柔弱的面容上,晦暗光线间,只余一双眼眸明似秋水,仍清清楚楚地望着他。
“我能说什么?”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却固执地冷冷微笑,避开她的目光,于心底先割一脉鲜血横流,而后淡然言道,“既如你之前所说,此番何故还要来江夏?即便不留在北朝,亦该回邺都才是。”
树荫下那双眼眸懵然一怔,而后视线支离破碎地散开,在不可承受的疼痛中沦为空惘黯淡。她狠狠咬住唇,心灰意冷之下只觉万念皆无,静静道:“这次却不必急着赶我走,我只要在这里办完了我的事,便回邺都。从此之后,与你两不相欠。”
如此便好。
郗彦闭了闭眼眸,唇角微张,还未说出最后一句狠心的话,蓦然间已感筋疲力尽,寒流自四肢百骸间袭卷而上,经脉中更窜出万枚冰针,直刺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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