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柬久病未愈,接连多日卧榻难起,这日石勒与族老们聚在他房中商事,议过两个时辰,见贺兰柬精力难支,众人待要散去,却见贺兰无忧灵活的身影猴子一般窜了进来,手脚飞扬地,一不小心碰落了贺兰柬搁在案上的药碗。
“无忧!”贺兰柬头疼不已,斥道,“说了多少次,还是这样毛毛躁躁!”
“叔父……”贺兰无忧人如其名,性情纯真,绝无忧愁,虽怯于贺兰柬的厉斥瑟瑟缩起了脖子,但眨了眨眼睛,下一刻还是无动于衷地对他微笑,气得贺兰柬又是止不住地猛咳。
“叔父,少主回来了。”贺兰无忧在叔父凶狠的目光下故作文静,轻声轻气道。
“什么?”贺兰柬愣住,满室的人俱是僵住,皆直直瞪着无忧,目光迫切。
无忧遂挺直腰板,大声道:“少主回王府了!是一个老僧人送他回来的!”
“僧人?”贺兰柬心念微闪,却也来不及多想,激动之下,赤足下榻,跟着狂喜的诸族老,慌慌忙忙地迎去前庭。
众人到了堂上,方见原本在城外军营中训练士兵的拓拔轩竟是比谁都提早赶到,正抓着独孤尚,神色欣喜却又担忧,不住向他询问雁门关发生的事。独孤尚面容倦白,气息微茫,眼尖的族老一看便知他重伤在身,忙上前拉开拓拔轩,让独孤尚坐在榻上说话。
“并没有大碍,”独孤尚勉强笑了笑,“族老们不必担忧,都坐下罢。”等堂上诸人坐定,他目光流转,却不见宇文恪,心中一紧:“怎么未见恪父?”
石勒道:“恪老双腿不便,正在后庐静养。”
独孤尚微微放下心,接过离歌递来的茶盏,又问道:“狼跋族老还没有消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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