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早晨,还是炊烟袅袅,寒屋虽白,人在其中。
雪下得急,所以即使有早行人,在这路上留下了淌过的脚窝,也很快被淹没。雪面上只能看到时断时续的,但却是相对成串的浅浅的塌陷,尽管如此,这模糊不清的脚窝,还是在一个清冷的早晨彰显了人迹。赖子此时成了一个非常循规蹈矩的人,只要看到前面有显露出来的脚窝,他必定瞄准了才把脚踏进去,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一踩偏就能踏响地雷似的。
“这家两口子晚上一定活动了!捣鼓了一宿,骚哄哄的,熏人!”走着走着,赖子突然停住脚步,朝下扒了扒缠在脸上的围脖,露出鼻子,冲着一个门口夸张地闻了闻,然后抬手在眼前呼扇着,煞有其事地说。我不以为然撇了下嘴,正要叱他几句,可是下意识地抽了一下鼻子,果然有一股腥臊味从哪个小院子里冒出来,不过我再使劲地抽鼻子,认真地去闻,腥臊味却变淡了,若有若无的。人的感觉有时会突然失去实在性,就如同一股疾风突然冲开了围裹在你四周的透明又致密的空间,扑面而来,刮蹭了一个身体。当这个身体骤然产生了感觉,正要凝注神确认感觉的时候,这股风又悄然钻入另一个无形的缝隙消失了,无影无踪,留给你的只有回味。
其实赖子的感觉也不是无中生有,因为那个小院子显然已经被重新修缮过,齐胸高的整齐的矮砖墙用规整的长方形圈住了一门一窗,墙上面粘满了碎玻璃,全都尖尖的,显示着利刃的威胁,这是不可侵犯的公告。门和窗也被重新刷上了一层油,是那种暖洋洋的黄色,窗户上挂着崭新的粉红色窗帘。门上贴着还没褪色的红喜字,不过喜字只剩半边还粘在门上,另一半耷拉下来。
x年x月x天(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