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树窝,都是好住处。有的时候连这些也没有,就只能睡在敞滩里。”
“那不冷吗?”
“谁说不冷,冬天的北风,能把人吹透。有一年冬天,我和你爷十几个人进山,晚上在寒风中睡在野外,地上只铺了油布,每个人都将全身裹进被子里,像一个个没抽丝的蚕蛹。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热醒的,浑身都是汗。你猜怎么回事,被子掀开之后发现夜晚下了场一尺多厚的雪,大家都被埋在了雪里。从那以后,冬天大家走山都挑下雪天去,晚上在雪地里挖上坑,睡在雪坑里,挡风又保暖。”
“你和水兵奶奶进山的时候是冬天吗?”话刚说出口,我就感觉到不该问,可是已经收不回来了。
老爹爹祥和的笑容消失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两秒钟后他用手抹了一下脸,边拿起放在火盆上的烟锅杆边说:“你六爷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嘴巴没个把门的,啥事都说。”
我好奇地问:“您咋知道是我六爷说的。”
老爹爹又哈哈一笑,说:“我跟他从小就是最好的伙伴,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十几岁上一同上首阳山拜师,在那里一起学了两年功夫。说起来他还算我师弟呢。所以我最了解他,他是个最没正行的人,嘴巴更是像那西门的城洞子,没个把门的。如今老了,也还是个老顽童。这个庄上,只有他才会给晚辈讲这些事情。”
“怪不得他说您的事没他不知道的。”
“那就未必了。”他说着用火钳夹起一块红红的火炭,放在刚刚装好的旱烟的烟锅里。烟锅和烟锅杆那头老爹爹的嘴角同时冒出了青烟。
正文 第五章 走山人(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