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疼。她已许多年没有唤过我家家。
晶莹的泪流下来,没入她的鬓间。她干枯的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金罗,你可有什么话同我说?”我轻轻问她。
她看我半晌,问:“你告诉我,你可有思念过阿父?”
“我已忘了他。”
我已忘了他。我已忘了定州城外的河滩,忘了洛阳纷飞的白雪,忘了弘农的大雨,也忘了永宁寺的残垣断壁。
我已将关于他的一切都遗忘了。
时间消磨了一切。权力,名位,爱恨,生死。消磨殆尽。
只剩一颗空无一物的心,无边无涯。
她听了,竟轻轻一笑,说:“阿父在饮下鸩酒之前,有一句话留给你。我因恨你,并未转告。”
“不必告诉我了。”我看着她。
泪水突然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她的脸庞。她哽咽着,又问:“我就要死了,可是有一件事,多年来我一直想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
“你问吧。”
她顿了一下,说:“我不是你的孩子对吗?我的亲生母亲是你杀的,是不是?”
我平静地看着她,她的眼中满满的全是绝望。我平静地握住她的手,说:“你是我的孩子。”
金罗听了,沉沉叹了口气,又似不甘心,追问:“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不是真的。”
她眉头展开,舒心地一笑:“太好了。”
屋外的大雪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地上铺着厚厚的银色毯子,印上足迹,又很快填平。簌簌的下雪
第一百零二章 明皇帝二年(公元558年)-春(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