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回来了!”
一声一声的呼喊声传进内堂,声带欣喜。众人大概皆想,若在他回来之前便母子俱亡,又不知该是怎样翻天覆地。
总要见得最后一面,说尽生平不能说、未敢说的话,才算都交代了。
眉生亦欣喜地贴在我耳边说:“夫人,安定公回来了。”
说话间,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房间里一阵衣物的窸窣声,想是人已跪了一地。
他脚步如风地过来,唤道:“明音,我回来了。”
一壁握紧我的手,在我头边坐下,一壁将我的肩膀撑起,说:“明音,撑住,生下来!”
他的手干燥温暖,那么有力。我闭着眼无力睁开,只觉得头面尽已汗湿。
软软靠在他胸前,费力张口:“宇文泰……”
我想对他说什么?刚唤出他的名字,我竟发现自己对他无话可说。胸中丘壑如日月山河般波澜壮阔,可到了嘴边,竟一字也无。
还有什么要对他说?他比谁都明白我所思所想。
我已很久没见到他了,我想看一看他。
我使劲睁开眼,抬着眼睛去看他。他这大半年过得不甚如意,脸颊凹进去,此刻喘着气,眼底发红,目中一片倦色。连一脸漂亮的髯须都失了光泽。大概回来得急,脸色发红,满头满脸的汗水,模样狼狈不堪。
我冲他咧嘴一笑:“我们也到了这死别的时候。”
“胡说!”他发怒,抬头对四周跪了一地的产婆吼道:“你们在干什么?继续接生啊!”
一个产婆抖着身子不敢抬头,说:“小公子在里面憋得太久,只怕是保不住
第六十六章 大统九年(公元543年)-夏(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