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蜷缩在卧榻的一角,江南春末,惠风和畅,可是他却觉着遍体生寒。
直到橘红色的阳光通过窗纸模模糊糊的招进来,他也没意识到一天已经过去,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温峤推门进来了。
温峤今年不过二十七八,他有着这个时代大多数风云人物的特质,善于谋略,精于言辞,信念坚定,但在纵横捭阖的气魄下,隐藏着若有若无的信仰缺失。
温峤不是。
温峤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温元蜷缩的身影,声音放缓了几分,问他:“阿温,听仆妇说,你今天没吃饭?”
温元抬起头,动作有些僵硬的爬下来对温峤行礼,小声回答:“今日,今日不太饿就……”
温峤笑道:“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饿呢,我让人给你准备了饭,跟我一起吃点。”
温元低头应是。
不出片刻,热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了上来,只听到桌上碗筷轻碰的声音,忽然,温峤顿了顿,说:“阿温,你父亲下个月就回建康了,到时,我送你回家。”
温元手一僵,表情慢慢冰冻,头低的更深了,回答:“是。”
温峤干脆放下了筷子,押了口茶,对温元说:“阿温,你的家事我不便插手,毕竟你父亲也是江左才俊,家门高峻。你在船上所遭遇之事,我会如实告知你父,想必短期内她会有所收敛。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日后想要走大道,旁人帮不了你,只能你自救。”
温元没有回答。
温峤继续道:“我知你素来聪慧,日后行事万望以保全自身为重。长风万里,大鹏展翅,你先长成大鹏才行。
二十 侄子(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