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天瑜以史书掩面,挡住了她的神情,只听见书后低声回道:“没。风太大,迷了眼。”
另一个叫霁月的小孩子最机灵活泼,每次他说些气人话之后,关天瑜不知要用多少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来安慰自己,到后来,霁月说错话后,他自己都会用“童言无忌”外加一个撒娇的拥抱来挽回关天瑜的心。此刻,他噘着小嘴嘟囔道:“小瑜,屋里的风有这么大嘛?”
画十三距离关天瑜不过半尺之近,近到他能听到两个小孩子的细语,近到他能看到史书后面遮掩的那张十年不见的皎月般的容颜上,有一滴一滴的泪珠悄然滑落,就好像沸腾的热水倒在了他结痂的伤口上,不痛,只是很麻。他不得不咬紧了牙根,狠狠地咽了咽喉咙,压抑住所有奔涌上来的情绪,若无其事、十分正常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她到底是认出来他来了。
因为她不是周荣、不是殷澄练,她是小瑜,是他们还在娘胎里时两家就共饮一口井、共吟一首诗的小瑜。她是和他一起经历过那场家破人亡的战乱流离的人,也是后来和他一起走入高不可测的宫墙之内的人。她是他那些年一直保护和陪伴的人,也是他这些年一直愧疚和耿耿于怀的人。那么她呢?当今大殷唯一一位女史官可还是当年的机灵鬼小瑜?还有,此时她带在身边的两个小孩子又是她的什么人呢?他记得,这些年他在大漠里一直托进京的商队打探她的消息。安好、晋升、未嫁,是他十年来年年不落所听到的最安心的几个字。
画十三犹豫着该如何掩人耳目地和关天瑜说上几句话,这时,黑压压的人群外突然横冲直撞地闯进来一个脱缰野马般的人影。
第三十三章 似明未明耿耿夜(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