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间,潘氏大营遇袭,世子潘整当场殒命的消息,便已传遍了山河之间。
潘贤与夫人顶着兵败如山倒的危机,在长治城为爱子大办丧仪。
入夜,众人散去,‘灵堂’之中,潘贤站在棺椁前,怔怔地把潘整的‘牌位’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身后一阵凉风袭来,吹醒了他,他方才回神,转身朝门外一看,只见文夫人独自坐在阶台上,望着天际、望着南方。
潘贤眼中浮现出一抹哀怜,趁步上前,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天凉,别坐在风口。”
文夫人看了他一眼,脸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笑意,跟着头一歪,便枕在了他肩上。
潘贤揽着她,一下下在她肩头摩挲,似乎盼着这点小动作,能让她身上更温暖一些。
夜幕澄澈,星月交辉。
默默坐了许久,潘贤忽然没来由地问道:“夫人可怪我啊?”
文夫人先是一愣,再一琢磨,便明白了夫君话中所指。
她叹了口气,道:“这是什么话?设计这场刺杀,暗中送儿子出逃,这原就是我的意思,夫君与我皆是父母,爱子之心是一样的,我又怎会因此而怪你?”
顿了顿,她声音小了些,轻轻道:“倒是夫君你啊,可会怪我未曾践诺?”
“嗯?”这回,换作潘贤不解了,“哪一桩?”
文夫人缓缓道:“当年嫁你时,我曾对着许国公府向你许诺,诺来日,我定会帮扶着你,一步步越过你那盛气凌人的嫡兄,将他的骄傲金贵全都踩在脚下,我许诺会帮着你成为望尘潘氏的第一人。”
潘贤笑了。
第五十九章 蚍蜉撼大树(三)(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