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邃告诉她:“咏川军素有排外的毛病,加上这几年,西边战事频繁,大军也历了数翻变动。辛阳在时,军威深重,尚能镇得住,可如今他这一走,头一件,便是军心不稳。”
裴瑶卮明白了——排外,加上军心不稳,也就是说,新守将不能从外头调任,只能在咏川军内部提拔。
纤纤的食指在几位副将的名字上一一划过,她缓缓道:“你标着这三人的名字,也就是说,要在他们之中选咯?”
萧邃嗯了一声,“这三人身后,分属三方势力。”
——相氏、潘氏,与楚王殿下。
裴瑶卮看出潘氏图谋咏川的心思不难,毕竟南都的地位摆在那里,而西面的淘漉童氏,本就是潘氏党羽,咏川的位子一空,潘氏若能拿下来,往后,便不愁再进一步拿下南都。
只是,她想来想去,却也有一点不明白。
“可——”
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一时忘了度量自己与身后之人间的距离,这猛然间地一回首,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定睛看去时,已与他鼻尖相触,彼此呼吸相闻,所距不过咫尺。
转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心跳一点点快起来,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想起一句诗来——黑云压城城欲摧。
就好像,他不必有任何动作,她顷刻间,便要溃不成军了。
裴瑶卮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迟迟不想抽身。
直到,萧邃眼里渐渐聚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落在她身上愈发深邃,也愈发疏离——这份疏离没来由地刺痛了她,让她不敢再沉溺其中。
第十五章 人心隔肚皮(四)(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