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尽了,肯定不可能一直添这个无底洞,喊我们个人想办法,我找到那个工人,他倒是说要拿钱,但就是现在没钱,一直在借钱;村头亲戚给你老汉凑了个两千块,勉强把他的医药费交完了,现在这个住院费我再去想办法。川娃儿,你要读书的话,就只能靠你个人了……”
三叔陈向前说靠他自己。他也在问怎样才能靠他自己。他想可以每天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打工端盘子,也可以晚上给那些夜宵摊子做小工,吃苦他不怕,但是这些工作一来容易被学校发现,二来他其实也没有这个时间。中午的打工要从十一点半开始到一点半才技术,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放学,晚上的打工要到凌晨两点,那个时候他连寝室都回不了了。
现在,对陈川来说已经不是读书的问题,连同如何生存的问题在内,这些一个又一个繁杂令人绝望的问题砸在他身上,就像沉重的山头牢牢地压下来,而他并不是愚公,压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从困境中脱身。
在十八岁未至的那个炎热的午后,少年陈川用无声的哭嚎和嘶吼无力地发泄。当他终于气喘吁吁,疲惫无力的时候,陈川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深吸口气离开了寝室。下午还要上课,他还没吃午饭,得快点赶到食堂去,因为吃完饭,他还得再睡上一会儿午觉。
高三的学习压力太大,而陈川却希望能抓住这个压力的尾巴,能让他扛过这个十八年以来最为绝望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