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跟着坐到了他的身边。
“那么,您先听我向报告这块产业里的田地和佃户数目吧……”
暮色四合,窗户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了,房间里的一切都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欧也妮站在门外,默默倾听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她的老父亲躺在床上,仔仔细细地听着坐在边上的那个人耐心地讲述关于那块地产的一切,不时打断他的讲述,发问几声。
听得出来,对方其实对这块产业的情况应该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每当被老葛朗台问及具体的数字之时,他就显得有点犹豫,谈话也会中止,但很快,他总是能给出一个让老葛朗台满意的答案。
这场谈话断断续续地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清早。每当欧也妮以为父亲终于心满意足地睡去之后,没多久,他必定又会醒来,好确定那份文书此刻确实就在自己的手上,没有被别人给偷走。
巴黎来的那个男人,表现出了他空前的耐心和温柔。整整一夜,他就一直陪在老葛朗台的床前,恭候他时不时的盘问。直到天快亮了,老葛朗台才终于从亢奋中解脱出来——真正的疲惫朝他袭了过来。
他问完最后一个关于湖泊出产的问题后,用不满的目光盯着边上这个陪着自己说了一夜的话,结果却被他抓出不少前后矛盾和常识性错误的人,嘀咕着埋怨道:“您太不称职了,居然连湖泊里出产几种鱼类都不清楚。等我去了那里,我将不得不考虑更换管事……”
“是,是我的失职——我接受您的安排……”
菲利普顺从地说道,扶他躺了下去。
“睡觉了,这下可以舒舒心心地睡一觉了……”
枕头下牢牢压着文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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