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走得近了些,停住。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白天时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狂热已经消失殆尽。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神情显得痛楚和茫然,仿佛一个突然迷失了前路方向的孩子。
欧也妮凝视着他。
或许是月光下的幻象,这一次,和之前的冷漠不同,她的眉眼渐渐竟也显出几分柔和之色。
“菲利普,”她慢慢地说——这也是这么长久以来,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既然您终于愿意学习什么是克制了,那么,我们就有了谈话的基础。所以,请您不要打断我下面的话,我愿意告诉您,我为什么无法接受您的感情。”
“您一再强调您的直觉,认为我对您并非毫无感情。您说得没错。但如果您非要说,那就是男女之情,我也不会费口舌和您争辩,虽然在我自己看来,与其说是类似爱恋之类的情感,倒不如说是怜悯。但是有一点,我非常清楚,无论我对您怀了怎样的一种情感,比起您,我更爱惜我自己。坦白说吧,您表达感情的方式令我感到不安,甚至是恐惧。倘若我服从了您的这种感情,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习惯自己能够掌控一切的局面,决不允许我的生活出现任何打破平衡的人和事。而您,就是这个很有可能破坏平衡的人。是的,您是拿破仑的宠臣,您对帝国再造居功至伟,您也可以运筹帷幄,以武力压服四境。但您职业军人的身份和现状,却令我无法对您产生任何的安定感。除了这个,更重要的,还是您的性格和您表达感情的方式。您或许还记得在巴黎公爵夫人府舞会的那个晚上吧。我说,倘若我以后的儿子能像您一样,我会感到十分高兴。您当时好像不大乐意。但事实是,在我眼里,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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