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佝偻着身体,脸色苍白,偶尔长长地“哎─哟─”一声,这一声“哎哟”痛苦悠长,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好像这一声“哎哟”能释放一些疼痛。
唐英杰从没有机会如此细致地观察过母亲,消瘦的肩头撑起单薄的衣服;终年劳作的双手像干枯粗糙的树枝;经年累月风吹日晒变得黝黑的脸庞,眼角显现清晰的鱼尾纹,才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有五十多。
唐英杰越看越心酸,热泪噙满眼窝。夜越来越深,黑暗笼罩了一切。唐英杰第一次深刻地体会了人生的孤单,无助,虚弱。
母亲紧闭双目,呼吸微弱。病房如此安静,大楼如此安静,整个世界如此安静,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了。
唐英杰不断地看时间,估算着父亲和堂哥应该到了那里,谁家能借钱给他们,即使是高利贷父亲也肯定在所不惜。
唐英杰默默祈祷父亲和堂哥一切顺利,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来。他期望母亲被白衣天使推进手术室,手术顺利进行,一切都顺利┄┄当明天早晨的阳光照进病房时,母亲睁开疲倦的眼睛,脸上从新绽放笑容,一切重回到从前的样子,每次回家母亲都给他卧两个荷包蛋,包酸菜馅饺子;把旧衣服做的鞋垫塞进他的鞋子里┄┄。
半夜的时候,母亲说口渴。唐英杰跑步去医院门口的超市,超市里漆黑,敲门没有声音;唐英杰跑出医院,沿大街疯跑,看见超市就敲门,一连敲了十几家便利店的门,终于有一家开了门,唐英杰掏出口袋里仅有的五块钱,买了两瓶矿泉水,再拼命往回跑。
唐英杰扶起母亲,母亲半卧在他的怀里,喝了半瓶水,母亲看着一脸热汗的唐英杰问:“你吃饭没有?”
七十,长夜漫漫(5/6)